课堂上跳出来的奇怪问题
那天讲《将相和》，讲到完璧归赵一段，我刚说完蔺相如临危不惧机智果敢，最后一排突然举起来一只手。
是小宇，平时半个月憋不出一句话的小孩，站起来脸涨红，说老师，蔺相如不对啊。他骗了秦王对吧？说好了拿璧换城，偷偷把璧送回去，这不就是耍无赖吗？
我手里的粉笔“啪嗒”掉进讲台缝里，半天没捡。整个教室炸了锅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全乱了。有人说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，哪有对错？有人跟着点头，说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就是说不出来。
晚上回家撞见的相似一幕
下班到家，刚换完鞋，就听见客厅吵。我那上二年级的小孙子，跟楼下小孩换玩具，拿了人三张限量奥特曼卡片，说好把自己的大恐龙玩偶给人家，回头发现恐龙胳膊断了，偷偷把恐龙塞沙发底下，死赖着不给。
他妈说他不讲理，他梗着脖子喊，卡片比恐龙值钱！我不给他他能怎么样？
我站在门口突然笑了。这不就是白天完璧归赵那事的缩小版吗？原来小宇不是故意抬杠，他是拿自己天天用的是非观，往故事上套呢。
留到现在的小疑问
说实话，教了二十年书，这篇课文讲了不下几十遍，我从来没往这地方想。
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中心思想，从来都是勇敢机智顾全大局，放在小孩朴素的对错里，骗就是骗啊。对吧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真要站在赵国的位置，不骗又能怎么办？把璧给秦国，人家不给城，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小孩的逻辑是直的，可世事本来就弯弯曲曲的。
只是从那之后，我再讲完璧归赵，都会先把小宇的问题抛出来。
你说，我们给孩子讲课文，到底是要他们记住标准答案，还是敢说出自己心里那句不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