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业里画反的标注
小宇画的油菜花,和课本上完全反过来。中心孤零零那根标了雄蕊,周围一圈细细的花粉头全标了雌蕊。我握着红笔正要打叉,瞥见角落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:奶奶说,站中间的都是男子汉。我笑了,笔停了半天没下去。小孩子的逻辑从来都是跟着生活经验走的,哪像课本上一条一款定死了。

阳台茉莉的意外发现
那天下班回家,我扒着阳台的茉莉看。我种了三年那株,开了满枝白。之前从来没仔细看过它的结构。说实话我上一次认雄蕊雌蕊还是念书的时候,早忘干净了。喊我爱人过来看,他凑过来瞄一眼,张口就说,中间那根肯定是雄蕊啊,这不明显嘛。你看,和小宇说的一模一样。我拿放大镜凑过去看,愣了。小小的茉莉,中心那根细得几乎看不清的,还真就是雌蕊。雄蕊全围着它站了一圈,个个顶着满当当的花粉,反倒比中间的雌蕊显眼多了。

记了快半年的小事

后来科学课我跟着去听,跟老师提了一嘴这个作业,老师干脆让大家都带花来自己看。课堂乱哄哄的,全是扒花瓣的小孩,惊呼声一片。不过话说回来,我教了二十年,见过太多把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的孩子,倒对这个画错的雄蕊忘不掉。晚上吃饭和我家姑娘聊起,她放下手机说,这有啥好奇怪的,现在不都这样么,大家都觉得站在C位的就得是更“强”的那个,谁会先看它本来是什么啊。我嚼着饭没说话,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原来我们认花,认的到底是花本身,还是我们脑子里固有的那个样子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