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突然冒出来的歪理
上周改周末作业，翻到最后一排小宇的本子，那道植树题涂得黑一块白一块，答案跟公式对不上。我拿着本叫他上来，准备提醒他记清楚规律。结果他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，手指着自己画的草图给我数：你看你看，走廊长10米，每隔两米放一盆花，一头是教室门口要放，另一头是消防栓挡住不能放，公式说只种一端间隔数等于棵数，10除以2得5，应该是5盆对不对？我数给你看，1、2、3、4…
数完抬头盯着我，眼睛亮得吓人，说老师你看，就是4盆啊。
我凑过去眯着眼看他的图，原来他把走廊的端点，画在了第一块地砖的砖缝上，门口那盆，摆在了端点外的水泥台上，相当于多空出了一个间隔的开头。
楼下绿化带的同样巧合
那天放学到家，楼下刚好碰到物业栽树。沿着小区西围墙栽，从咱们这栋单元门门口开始种，另一头是小区的铁围栏，没法挖坑，不能种。我站在单元门口等电梯，听见两个师傅掰扯。一个说算好了20棵，现在怎么多出来一棵？另一个蹲那抽烟，说我再算一遍，100米长，每隔5米一棵，一头不种一头种，那不就是100除以5等于20？怎么多了。
我绕着走了一圈，一下子想起小宇那道题。原来师傅栽第一棵，是从离单元门口退了5米才下铲的，说门口要留地方走人，不能把树栽在门边上。得，这不就跟小宇画的图一模一样吗？起点那个位置，大家默认的“端”，根本不是一回事啊。
原来我们都懒了
说实话，教了快二十年，植树问题翻来覆去讲了不下几十遍。张口就是三种情况，两端都种、两端都不种、植树问题只种一端，规律背得比谁都溜，从来没多想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哪个老师不是这么教的？配套练习册的题，也从来没把那个“端”说清楚，就给你干巴巴一句话，按着公式套就对了。哪会想到真有孩子拿着笔，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数，真有工人拿着卷尺，一寸一寸量，量出来跟公式不一样啊。
前几天小宇还拉着我去看学校门口的路灯，沿着围墙从传达室到大门，一头是传达室挡着没法装，一头是大门装不了，一共8个间隔，数出来就是7盏灯，按着公式算应该是8，你说怪不怪？原来传达室那盏本来就有，不算在这次新增里面，孩子自动把那个端点给空出来了。
我们总说数学要联系生活，原来生活里的“端”，从来不是题目里画的那个干干净净的点。
你说，到底是孩子错了，还是我们出题目，本来就没把话说清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