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的双摇小事

跳断绳的那个周三

上周三体测结束,值日生都走了,我锁办公室门时瞟见操场角落蹲着个人。是三班的小宇,那个上学期一分钟跳绳只跳了八十多的小胖娃,怀里攥着根磨得起毛的跳绳,膝盖沾了厚厚一层灰。 我走过去,他挠头笑,说老师我再练会儿双摇。我站在边上看,他憋得脸通红,跳起来,绳子抽得地面啪响,第一圈过了脚,第二圈准卡脚踝,十次有八次断。 我本来催他回家,结果他抹一把汗说,没事,第一圈是给老师跳的达标,第二圈是给自己攒奥特曼卡的。我一下子愣了,原来他熬在这里练,不是为了体测及格,每成一次,就给自己兑一张卡的份额。 后来好不容易成了一次,他蹦得老高喊我看,我刚掏手机,他脚一滑坐地上,绳都弹出去扯断了。
小学操场午后练双摇的小胖男生
小学操场午后练双摇的小胖男生

台灯杆上的绳结

往家走的时候,这个小身影总晃在我脑子里。突然就想起快二十年前,我刚当老师那阵,我女儿才上二年级,学校运动会团体表演要加一段双摇,她天天回家练。 那时候住筒子楼,地方小,我天天趴在书桌上改作文备新课,她就在我旁边蹦,吵得邻居敲过两次门。说实话,那阵我烦得慌,满脑子都是明天要讲的生字,她净添乱。 有天我抬头,看见她不蹦了,把跳绳缠在台灯杆上,正一下一下扯着摇。我问她干嘛,她仰脸说,地方太小跳不开,我先练手劲儿,双摇要摇两次,第一次完得快,不然就踩绳。 她那时候说的话,和今天小宇说的几乎一模一样。她讲,妈妈改一本作业赚一分工资,我摇对一次双摇,就赚一口冰淇淋的钱。我那时候哪顾得上琢磨这个,挥挥手就让她一边玩去。
八十年代筒子楼旧书桌台灯缠绳痕迹
八十年代筒子楼旧书桌台灯缠绳痕迹

跳成了就好

跳成了就好
跳成了就好
我们好像天生就觉得,双摇就是跳一次,绳子过两次脚,必须连贯,必须凑够达标个数,对不对?没人说过,你可以给第二次动作,加个自己的小念想。 小宇那天捡回断成两截的绳,也没哭,就是摸了摸脑袋说,哦,刚才那个已经算成了对不对?奥特曼卡我已经攒下了。 你看,小孩从来不会跟自己较劲。 那么你呢?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里,那专属于你自己的第二次,还给它留着那颗小糖的位置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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