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不肯交表的孩子
上周整理学期材料，收综合素质档案。大半孩子都按时交了，只剩最后排的小宇，埋着头抠橡皮，迟迟没动静。
我走过去敲敲桌子。他噌地红了脸，把本子推到我面前。自我评价那栏，整页都是空的。
我问他怎么不写。他抠着桌缝说，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啊。写我喜欢上课偷偷在课本上画恐龙，会不会被说不认真？写我跑步总是倒数，会不会真的就变成我一辈子的缺点？
我愣住。
餐桌上的同款纠结
那天刚好要整理这批档案带回家核对。晚饭的时候我把本子放在餐桌上，我家刚上高中的丫头凑过来翻，一眼就看到了那页空白。
她哦了一声说，这有啥奇怪的。换我我也不敢乱写。上次我填社会实践表，想写我天天蹲楼下喂流浪猫算不算，我同学说太普通了，要写我参加社区宣讲才像样。
说实话，我那时候心里咯噔一下。
半行字的重量
第二天我把本子还给小宇，没催他补，就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，不想写多就写一句也行。
下午他偷偷把本子塞回我办公桌上。我翻开看，页脚歪歪扭扭挤了半行字：我会给流浪猫喂火腿肠。
没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做了这么多年，我见过太多写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自评，全是挑着别人爱听的话说。第一次见只写半行真话的。
我们总说要记录真实的样子，可真到要写自己的时候，怎么就都不敢开口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