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角落的那幅画
上周三讲《春》，有个孩子急性肺炎在家养病，第三周没来上学了。他妈妈早上发消息，问能不能连个线，让孩子跟着听听，不发言也行，闷在家里快憋坏了。
我本来想着，调设备耽误十分钟，全班等着，多少麻烦。架不住消息里说，孩子醒了第一句就问今天能不能跟语文课，就答应了。
上课讲到“你不让我，我不让你，都开满了花赶趟儿”，我切出课件，点了连麦。屏幕弹出来的时候，他背景是白墙，床头放着保温杯，手里攥着个速写本。没想到一接通他就开口，说老师，我能不能给大家看看我画的花？我当然说可以啊。
共享屏幕跳出来，就是那幅玉兰花，灰蓝色的枝，花瓣边缘带点粉，比我们教室窗外那棵开得旺。全班哇了一声，坐在前排的小女生还凑到讲台跟前看。
作业本上的半行字
第二天收作业，他妈妈把作业本放小区门卫了。我批改到他那本，末尾田字格外面，歪歪扭扭写了半行：刚才连麦的时候，我手还抖呢。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说实话，那瞬间我有点慌，也有点烫脸。之前好多次，有人请假，我都只说让他们自己看录屏，从来没想过拉进来跟着上。总觉得线上就是补漏的，线下才是正课。
晚饭桌的半碟腌萝卜
晚上回家盛饭，我女儿扒着碗说，今天社团做招新海报，队长去外地比赛没法回来，他们就开着视频，队长在线上抠图，线下的人围着电脑递零食，改了三版，最后贴在宣传栏，特意留了最宽的位置写队长的名字。
我夹了一筷子腌萝卜，想起今天那半行字，突然就通了。前阵子听了好多说法，我都没往心里去，觉得不就是折腾吗。哪里是呢。
那个在家养病的孩子，不是隔着屏幕听了一课，他把自己看见的春天，递到了每个同学面前。那罐孩子妈妈送的腌萝卜，现在就放在我家厨房台面上，今天早上开盖子闻了闻，鲜气得很，是自家菜园种的。
你说，我们找了很久的好的混合式教学，本质上不就是愿意多等一个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