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刚讲完一元一次不等式的解集。
我本来以为要改一摞红叉。
毕竟前两节课抽人答问，有个男生站起来憋三分钟，说解集就是“把数字全圈起来的那个框”。
我当时没笑。
憋得肩膀抖。
摊开第三摞作业的瞬间
翻到第三本，红笔刚要落，突然停了。
那道题是2x-3>1，求x的范围。
标准答案是x>2，数轴上画空心圈，线往右边拉。
张小米在不等式解集的末端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
旁边用铅笔写了行小字：“>2的地方都是我放学跑着回家的路，太阳照着不晒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。
红笔尖滴了点红墨水在纸角。
我没打叉。
甚至给那行小字画了个波浪线当批注。
小孩的逻辑从来不是按公式走的
之前我总觉得，学数学就要板板正正。
空心实心不能错，方向不能反，多一笔涂鸦都算不规范。
直到上次课上，有个女生举手上台，把x≤5的解集，画成了个带把手的保温杯。
她说“≤5就是所有不烫的温度，5度刚好，能直接喝。”
我站在讲台边突然反应过来——
我们教的是“把满足条件的所有值打包成一个集合”。
小孩看到的，是这个集合里装的全是他们摸得到的温度、晒得到的路、能直接喝的温水。
哪里是错啊！
是我们太急着要标准答案了，对吧？
昨晚回家撞见的同款场景
昨晚到家，我家小孩蹲在玄关地垫上，对着冰箱贴数自己的零食额度。
他上周刚学会比大小的手势，举着个橘子跟我说：“我今天吃的糖，不能超过3颗。”
他说“不超过3颗”的解集，就是1颗、2颗、3颗，4颗就会跑到解集外面，被妈妈骂。
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。
原来小孩从来不是不会解不等式。
是我们总要求他们把解集画在冰冷的数轴上，标上规范的箭头，忘了他们早就在自己的生活里，把所有满足条件的小快乐，都认认真真圈成了属于自己的集合。
那天改完张小米的作业，我没写“下次注意规范”。
我在她的本子最后写：“你画的太阳，我下班路上特意抬头看了。”
你第一次搞懂解集是什么意思的时候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场景，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