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上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，正讲到覆盆子攒成的小珊瑚珠似的果实，第三排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”啪”地举着个半透明的粉花瓣站了起来。
她攥着的是操场边开了满墙的碧桃。指尖捏着的不是软乎乎的花瓣，是从层层花心里挑出来的那根细绒毛似的雌蕊。
我本来想提醒她上课别随便捡操场的花，现在想想真的臊得慌，结果她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说，老师你看，这根细细的小管子，才是以后会长成小毛桃的地方。
说实话我愣了三秒。
以前上学时学生物，总把雌蕊雄蕊混得一塌糊涂，教了二十年语文，从来没把课文里的”花”和真实的花芯对上号。她用指甲尖轻轻刮了刮那根细绒上沾的黄粉，说上次科学课老师讲的，雌蕊最娇，碰重了就结不了果。
下班回家蹲在阳台浇茉莉，突然想起早上的事。
我家那盆茉莉开了快三年，每次谢了都掉满台盆，我从来没仔细看过它的花芯。凑过去数了数，每朵白花瓣中间，都立着三根细细的、带着小绒毛尖的雌蕊。之前总怪我老公浇花太勤，原来每次他看见开得好的茉莉，总忍不住伸手去摸花瓣——说不定是碰坏了那些娇弱的小管子。
你上次蹲下来，盯着一朵花的雌蕊认认真真看，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