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作业改出来的小意外
昨天改单元作文,改到第三本眼睛就发涩。喝了一口冷掉的菊花茶,随手翻到课代表小安的本子。她写楼下流浪的三花猫,开头第一句是:“早上出门,妈塞给我一个煮鸡蛋,我揣在兜里热乎了一路。”
我翻到结尾,差点漏过去。最后一句:“今晚整理书包,摸出那个空了的鸡蛋壳纸袋,还留着一点煮蛋的咸香味。”
翻过去又翻回来,我才反应过来,这不就是我课上讲了无数遍的照应手法。她没说破自己把鸡蛋喂了猫,也没硬喊“啊我好爱这只猫”,就留着那个空纸袋,从开头的热乎,兜到结尾的余香。太妙了。

翻旧物翻出来的呼应
晚上回家找冬天的厚围巾,翻出来压箱底的旧图画本。是我闺女三岁时候画的,那时候我妈还没搬去乡下住,要走之前,闺女蹲在小桌子画了一下午。第一页就是个歪歪扭扭的黄太阳,边缘涂得乱七八糟,还画了好几道竖线当胡子。我那时候笑她,太阳怎么长胡子。她仰着头说,给奶奶的,奶奶种麦子要太阳。
翻到最后一页,我突然愣住。最后一页画了一堆堆黄灿灿的麦子,麦堆顶上端端正正,又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歪太阳,胡子都画得一般长。
瞬间就想起下午小安的作文,后背有点发酥。

技巧哪有心思金贵

说实话,我讲了二十年的写作技巧,每次讲照应都要分好几种,写黑板上让学生抄。学生抄得工工整整,一写作文就硬套,开头说“今天我去公园”,结尾硬凑“今天逛公园真开心”,像块缝错地方的补丁,尬得人眼疼。
不过话说回来,你看小安的鸡蛋,你看我闺女的太阳。哪里是背技巧背出来的?不过是把那件事放在心上,写的时候,自然就从开头牵到结尾,忘不了那点细碎的念想。
昨天给小安的作文批了一行字,说“老师读完,嘴里还留着煮鸡蛋的香”。她今早来交作业,耳朵尖都红了,眼睛亮得吓人。
你最近一次撞见这样软乎乎的照应,是在哪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