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边的听课椅
她不爱占前排听课,总搬个灰扑扑的折叠椅,靠在教室后门边,记笔记也轻悄悄的,不打扰孩子。那天讲《散步》,我讲着讲着粉笔突然断了。弯腰去捡,视线扫过最后一排,撞见阿明摊开的课本。空白页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鱼,全用蓝铅笔涂满,角落写了四个字:爷爷的河。我没停下来,接着讲完了整节课。

蓝铅笔的意外
说实话,教了二十年,我还是第一次被这种“课堂走神”戳中。下课收听课记录,小苏夹了半张便签给我,说她刚才也看见了,阿明爷爷去年走的,之前总带他去城郊河边钓蓝刀鱼,那半根蓝铅笔是爷爷临走前给的。我之前总嫌阿明作业乱,上课总开小差,原来他只是刚好想起了自己的爷爷。原来我盯着教案讲亲情,反倒没看见孩子心里真的亲情。

之前我总以为,青蓝就是我把攒了二十年的经验教给年轻人。原来反过来,是年轻人帮我把蒙在经验上的灰擦干净了。
餐桌上的半条鱼

晚上回家吃饭,我爸正在焖黄鱼。他退休前也在中学教语文,我随口说了今天这件事。他没说大道理,夹了半条鱼腹放我碗里,说他刚工作那年,带他的老教师也这样,从来不说你该怎么样,只会默默坐后排听,然后帮他看见他漏了的东西。我突然想起,我刚当老师那会,每天改作业改到很晚,回家我爸总给我留半条焖好的鱼,说润嗓子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递来递去的温度,哪里是写在纸面上的?对吧。
你心里有没有那样一支,留了好多年的蓝色铅笔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