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习的意外提问
二十年前带那届学生，早自习抽背唐诗。抽到后排坐的小宇，滚瓜烂熟背完《登鹳雀楼》，我随口问他最后一句讲的啥意思。他张口就说标准答案，顿了两秒突然歪头：老师，要是鹳雀楼总共就两层，你再往上走，不就掉下去了？
全班哄笑。我那时候也笑，只当是小孩捣蛋，挥挥手让他坐下了。
夹在作业本里的小纸条
下午改作业，翻到小宇的本子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。上面画了歪歪扭扭的楼，楼顶站个举着手的小人，空白处歪歪扭扭写着：再上就没了。
我没当回事，随手夹进备课本，一放就是十几年。搬办公室的时候整理旧书，才又翻出来，纸条边都黄了。
站在鹳雀楼顶的愣神
退休后跟着儿子一家去运城玩，真爬上了鹳雀楼。到了顶层，五岁的小孙子拽着我的手还要往上走，喊着要看得更远。景区管理员笑着拦：小朋友，这就是最高层啦，再往上就是房顶，危险哦。
风从黄河面上吹过来，我突然就想起小宇那张黄纸条。说实话，教了二十年，我讲了不下几十遍这首诗，每次都把标准答案说的稳稳妥妥：要进取，要登高，要往更高处走才能看见更好风景。
可那天我突然想，我们是不是漏了点什么。王之涣本来就是写一时兴起的所见，哪有那么多鸡汤。楼有顶，路有头，就算再也上不去，眼前的千里风光，不也够看了吗？
这么多年，我们框出来的理解，真的就是对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