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写本上的意外涂鸦
改默写改得眼酸。翻到三班小宇那本英语作业，单词拼写题的空白格里头，rice这一栏，r-i-c-e拼对了，旁边多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小画。
一个圆肚子的瓷碗，冒出来三道歪线代表热气，底下还歪歪补了五个铅笔字：我奶奶煮的。
我憋不住笑。坐讲台边上喊他过来，问他好好的默写怎么画起饭了。他抠着校服衣角半天，说，我记不住这个词啊，老师说要联想，我一想到rice，就是每天早上奶奶盛给我的热饭，不画下来我下次就忘啦。
哦。原来如此。我原来总以为，联想就是音节拆分、同义替换，没想到小孩的联想，直接联到了自家厨房的锅沿上。
拎着保温桶的旧回忆
说实话，那幅小画在我脑子里晃了一上午。中午热便当的时候，还在想。
我刚参加工作那会，住学校宿舍，每天我妈从家里坐四十分钟公交，给我送午饭。保温桶提在手里沉得压手腕，打开盖子，最上面就是铺得平平整整的白米饭，有时候沾两颗我妈蒸饭撒的枸杞，金黄金黄的。那时候我哪会想到，后来学的英文里，这个东西叫rice。那时候只知道，这一口下去，胃里就踏实了，站一下午讲台也不饿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那时候我背单词，rice就是r-i-c-e，考试填对就行，谁会把它和我妈手里提的保温桶绑到一块去？
早餐铺的白汽撞进怀里
昨天早上下班，绕路走学校门口的早餐铺买豆浆。刚好碰到一奶奶给小孙子盛蒸饭，不锈钢大蒸笼掀开，白汽”嗡”的一下扑出来，香得整个路口都是米味。
小孙子扒着柜台喊，就要这个就要这个，和默写本上小宇的声音突然就叠在一起了。
晚上孙女来我家吃饭，她一上桌就指着电饭锅喊，rice！前几天我教她认单词卡片，就只记住了这个——因为上次我给她做的虾仁焖饭，她吃了两大碗。
原来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。所有的词，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，哪有什么干巴巴的符号。你吃过的，暖过你的，藏在日子里的，才是真的记住了。
你记住的第一个食物单词，最先跳出来的是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