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酸。
改到第三本周三收的小练笔，笔尖突然顿住，红墨水洇了个小圈在纸面上。
作业里的橘子味
本来布置的题目是‘你见过的最特别的一次呼吸’，那个平时总在裤兜里揣玻璃弹珠的男生，写了上周科学课的干冰实验。他说凑得太近吸了一大口雾，凉丝丝的，像把整瓶刚开的橘子汽水的气都吸进了肺里，呼出来的全是橘子味的二氧化碳。
邻桌的年轻老师凑过来笑，说这要碰上认死理的，说不定要批‘跑题’。我倒觉得好，提笔在旁边写评语：这个味道我也尝过。
藏了快十年的记忆
说实话，真尝过。是儿子刚上小学那阵的冬夜，家里关着窗烤电暖器，半夜他突然坐起来，捂着嘴说科学课老师讲的，关窗久了二氧化碳会攒在房间里，把氧气的位置占掉。我俩裹着被子开了半扇窗，冷风钻进来打了个喷嚏，他吸了一大口窗外的冷气，说以后每天睡前都要开窗十分钟，不然二氧化碳要在床底下搭窝。
那会他的手凉得像贴了阳台的冷瓷砖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，完全不把课本里的化学式当回事。
放学路上的小意外
今天放学撞见那个写练笔的男生，蹲在操场边拧气泡水瓶盖，对着瓶口呼一大口气，快速拧上盖晃两下，‘嘭’的一声瓶盖飞出去半米远。他追着瓶盖跑，校服衣角被风掀起来，边跑边喊我的二氧化碳炮弹飞啦。
我站在树后面看了好半天，突然有点好奇——你上一次真切感觉到身边二氧化碳存在的时候，它是什么味道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