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督导推门听课那天,后排孩子把本子推了过去

那天第二节课,我正讲《桂花雨》。教室后门“吱呀”一声。教育督导推门进来。我手一抖,粉笔断成两截。孩子们齐刷刷往后看。说实话,我不怕听课,怕的是后排小轩又趴桌。他昨天作业没交。督导老师偏偏坐他旁边。完了,我想。
教育督导听课教室后排学生坐姿观察记录
教育督导听课教室后排学生坐姿观察记录
结果小轩没趴。坐得笔直。还把皱巴巴的作业本往督导那边推了推。推什么推啊。我心里直叫。我讲完,让孩子写小练笔,题目“____的秋天”。督导巡看。停在小轩旁边。他写的是“奶奶的秋天”。只有三行。奶奶在老家,秋天会寄柿子。柿子上有白霜,像粉笔灰。最后一句:老师今天粉笔断了,她可能也想奶奶。我脸一热。真的。像被人轻轻揭了短。

督导老师用铅笔圈了“粉笔灰”

我以为督导会皱眉。没有。她拿铅笔,在本子边上画了个小圈。圈的是“粉笔灰”。不是批评。下课后她跟我聊。说这孩子观察细。我说他字歪,老不交作业。督导没接话。她翻到本子角。角上画了只鸟。鸟嘴里叼着半截粉笔。我笑不出。原来他什么都懂。他懂我断粉笔时的那一下停顿。也懂我假装不看他。
小学班主任批改作文红色批注特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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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周督导反馈里有一句:课堂上你三次看向后排。我数了数。果然。我总担心小轩走神。后来我改了。不瞪他。走到他旁边。不说话。他抬头看我。我说,写吧。他真写了。写他奶奶。写柿子。写粉笔灰。我忽然觉得,教育督导有时候像一面歪着挂的镜子。不照教案。照孩子怎么看你。

晚上女儿说,你像一只松鼠

晚上女儿说,你像一只松鼠
晚上女儿说,你像一只松鼠
当天回家。女儿在做手抄报。橡皮把纸擦破了。她突然问:妈妈,你当老师是不是也会断粉笔。我说会。她说,那你学生是不是以为你生气了。我说可能。她说,不是的。你只是手太用力。我愣住。大人总觉得小孩不懂。可小孩有小孩的逻辑。他们能从一声叹气里听出你累了。也能从半截粉笔里看出你想奶奶。 我后来改作业。本子里夹了张纸条。歪歪扭扭:老师,督导来了你别怕。我爸爸说督导就是来看老师有没有好好上课。我哭笑不得。其实孩子把大人的紧张全看在眼里。只是不说。

红笔帽咬在嘴里,那件事我认

红笔帽咬在嘴里,那件事我认
红笔帽咬在嘴里,那件事我认
又过了几天。女儿写作文,题目“我的妈妈”。她写:妈妈是老师,回家还改作业。有一次她生气,把红笔帽咬在嘴里。我问她,红笔帽能吃吗。她说不能。可是你像一只松鼠。我认了。真的。我改作业时确实咬笔帽。这个动作自己没发现。孩子发现了。小轩发现了我断粉笔。女儿发现了我咬笔帽。督导发现了我三次看向后排。你看,小孩和大人的观察,有时候是一回事。就是盯着那些我们想藏起来的小动作。 第二天,小轩塞给我一张纸。纸上画着两个柿子。旁边写:老师,粉笔灰不是脏,是甜的吗。我说你尝尝。他说奶奶讲,霜打过的柿子才甜。我鼻子一酸。回家我跟女儿吃柿子。女儿问,奶奶是不是也在看我们。我说可能。她又问,那教育督导看我们的时候,会不会也像奶奶。我说不知道。她说,那你就别怕了。我笑。这孩子,总能把大人的结,轻轻解开一点。 教育督导到底是什么。我以前以为是来查材料的。查教案。查作业批改。那次之后我有点说不清。它可能只是让一个平常的上午,忽然多了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不替你打分。它让你看见,后排那个总不交作业的孩子,其实在本子角画了一只鸟。鸟嘴里叼着粉笔。

如果没有那次推门

如果没有那次推门
如果没有那次推门
如果没有那次推门,我会不会一直把小轩当成麻烦。会不会一直以为女儿只是随口一说。我们当大人的,有多少回,是在孩子替我们找台阶的时候,才肯低头看一眼?你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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